原論──原住民生活大小事(上)

文:鄭勻婷;攝影:鄭勻婷、原圈圈

3月27日的下午,暨大的人文藝廊來了四位特別的訪客,分別是返鄉老師、獵人、雜貨店老闆的女兒以及卡車司機,他們不是各行各業的菁英、沒有代表作,跟我們一樣是再平凡不過的凡人,但是透過他們親自現身說法,讓我們聽見部落最真實的聲音。

| 返鄉老師──曾文儀 |

曾文儀老師來自廬山部落,從小立志成為一位老師,彰師大畢業後回到南投縣的仁愛國中服務,一待就是十幾年,其實他一開始是要在彰化高工實習,但是後來爸媽跟他說:「高中三年、大學四年一共七年的時間都在外地生活,應該要回鄉。」一開始文儀老師有點抗拒,因為他覺得已經適應當地的生活步調而不想返鄉,直到媽媽對他下最後通牒:如果不返鄉服務便要斷絕母子關係,再加上曾老師是一位爸媽說什麼就會去執行的小孩,所以他沒有反抗,便聽從爸媽的建議返鄉服務。

當主持人問起文儀老師關於原鄉家長對於教育重視度的這個問題時,他說在他任教的國中有高達百分之九十八都是原住民,而其中超過百分之五十都是隔代教養或是單親家庭,父母的想法是孩子有去上學就好,其他的方面不太管,也因此原鄉老師有「半個父母」之稱。曾老師還有提到一個問題:獎學金太氾濫,很多成績不好的小孩也可以領到獎學金,如果爸媽知道小孩有拿到獎學金的話可能還會拿去買酒,而不是提供小孩一個更好的教育環境。不過,有些父母卻會為了提供孩子「更好」的教育而將孩子送下山讀國中,有的會送去埔里國中就讀,但是爸媽卻因為工作或是其他因素而無法陪伴在孩子身旁,因此小孩可能會學壞、走偏,甚至走上吸毒一途。此外,曾老師還給原民生一些學習建議,像是要看自己的個人特質去找到自己的讀書方式,而不是一昧地想學習別人的讀書方法,因為每個人適合的方式都不盡相同,因此要多多嘗試,除此之外,還要堅持才會有成功的機會。

後來,有位同學問老師:「如果你很想栽培這個小孩,也對他付出很多心力,可是後來還是走偏了,你會怎麼處理?」老師笑了一下接著說:「只能祈禱並祝福他一切順利。」我覺得老師是個可以改變一個小孩的職業,即使教學這條路上處處充滿著困難或是障礙,但是我相信只要有心,再大的困難都是可以克服的。

 

| 獵人──賴瑞夫 |

瑞夫是一位來自臺中市和平區的獵人,臉上總是掛著笑容,雖然只有二十歲,卻是一個擁有許多打獵經驗的獵人。十歲那年第一次跟著長輩上山打獵,長輩告訴他要學會打獵就要先學會走路,學會在山區行走跟學會做陷阱一樣重要,後來當他開始學習如何打獵時,便希望自己可以比爸爸厲害,想要第一次就打山豬,後來發現這簡直跟登天一樣難,所以還是得從飛鼠、山羌這些小型動物開始。儘管父母告誡他不能帶人上山打獵,因為萬一發生危險是爸媽要負責,但是他還是有幾次偷偷帶朋友上山打獵。而說到打獵就一定會有需要遵守的文化禁忌,例如盡量打成年雄性的動物,但是如果是陷阱抓到的就沒有辦法;前一天不能跟父母或是家人吵架,因為會帶來厄運,這些禁忌看似簡單,但實際上卻要嚴格遵守。

瑞夫有個很妙的經歷,在上山之前,長輩們會用米酒並且口唸族語跟祖靈祈求保祐,但是瑞夫的方式很特殊,他是用巧克力或是餅乾當作米酒獻給祖先,再加上他當時的族語不太流利,所以用國語跟祖先祈求平安,接著還會跟耶穌祈禱,祈求耶穌保祐他能夠抓到獵物,即使是一隻飛鼠也沒關係。有人問瑞夫怎麼處理獵物,他說如果是一開始就看到的話,會先掛在樹上,防止其他動物靠近新鮮的獵物,等巡完所有的陷阱之後,再回來把獵物帶走;關於會不會生吃獵物這個問題,他說他會生吃獵物的肉,有時候也會帶鹽巴灑在肉上面再拿起來啃,有一次他把還在流血的獵物揹在身上,再加上他的嘴巴都是動物的血,路人還以為他受傷了。

後來談及打獵文化是否有存在的必要,瑞夫說打獵文化一定要存在,因為祖先他們以前不像現在有如此方便的商店,所以一定要學會打獵,如果現代人把祖先傳承下來的打獵文化遺忘,就無法體會祖先他們當初是如何靠自己的雙手生活,而且打獵對許多族裡的男性來說是一個成熟的象徵,一旦讓這個歷代傳承下來的文化消逝,就像一個失去了靈魂的部落,所以好好保存打獵文化是件很重要的事。

講座時間:3月27日 13:00

講座地點:暨大人文藝廊

*備註:本活動是一場由 原圈圈 所主辦的原住民論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