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鴞郎」,是台語發瘋的音譯,也是貓頭鷹研究員的自稱。如其名,他們的工作在大眾眼光看待之下的確有些瘋狂。「數鳥領薪水」,他是這麼說的。拿著裝備,前往觀測點,一待數日到數月,甚至到一年都有。爬山涉水,朔溪是家常便飯。曾建偉,來自南投集集,在因緣際會下開始喜歡上鳥類。在大學臨近畢業,將去當兵之際,又是一個機遇,碩士考上了屏科大的野保所。就這樣,他踏上了「鴞郎」的路途。

研究所時期,他以研究黃魚鴞為主題,並以武陵地區黃魚鴞的食性,作為論文題目。黃魚鴞,為台灣體型最大型的貓頭鷹,身長61公分,展翅可超過150公分。既然要調查食性,最好的方法是觀察牠的食繭。食繭,是鳥類吃下無法消化的東西,進而反芻出來的產物。但食繭數量極少,一年可以發現的約莫只有一顆,食繭也會隨著黃魚鴞分佈地區的不同影響食繭的內容。深秋時節,鮭魚的繁殖季,原是夜行性的黃魚鴞也忍不住誘惑在白天出現,這有點像是「吃宵夜」的概念。也因為黃魚鴞「吃宵夜」,增建偉好不容易才看到黃魚鴞。黃魚鴞看見人類馬上飛走,同時也一飛三回頭,戀戀不捨地看著溪裡頭的鮭魚。「人生充滿墨菲定律」,曾建偉說。做論文時拼了命地尋找黃魚鴞的蹤影,怎麼找都找不到,卻在要放棄的時候看見了牠。

誘捕、偷窺、竊聽,是野保工作者的日常。誘捕到之後,在牠們的腳上繫上腳環和在身上綁上發報器,由發報器發出的訊號點來定位黃魚鴞的位置。還有另外一種追蹤法:無線電追蹤,但無線電干擾多,很常會有誤報。再加上天氣若是不好,除了讓追蹤工作不好做,更不樂見的是黃魚鴞們的死亡。

2006年,曾建偉轉往猛禽研究會工作,工作內容是計算每年過境的猛禽類候鳥的數量。一到季節,成千上萬的灰面鵟鷹和赤腹鷹從地平線彼端飛來,曾建偉需要在天空假想一道線,數量計算以過境猛禽往南飛越那一條線算起。他同時也很感慨地說,這些候鳥們,剛出生兩、三個月就得需要飛越數百公里,甚至跨越南北半球的遷徙。

後來因故轉往現在任職的公司「野聲生態顧問公司」,目前協助苗栗縣政府調查石虎的路殺監測和分析,並且化解人與石虎之間的衝突。他同時也告訴了聽者們有好多好多人想要保護這個環境,他們走出了自己的舒適圈,每天跋山涉水、不分日夜地為台灣的野生動物付出。我們也該思考,人和動物的相處,是否可以彼此多一分善意或是多一份諒解,營造共同良好的互存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