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郭芳慈 (國立暨南國際大學中國語文學系 )

2018年噶哈巫文教協會舉行傳統新年當天,以傳統新年為主題的繪《Azem Pasaken lia!》(年到了!)出版後第一次在大型的族人集會中亮相,吸引了多家電子報如工商時報、自由時報、中國時報對此進行報導。除了繪本,作者全麥麵非族人的身分,亦使得媒體及大眾好奇:噶哈巫對於一位漢族女孩來說有什麼樣的魔力,願意參與其中,並以自身所長,推廣該族文化?

| 誰是全麥麵? |

和全麥麵約在她最喜歡的早午餐店

全麥麵 (柏原祥攝 )

全麥麵(本名翁勤雯)出生於屏東,在魚池鄉成長。近年來所流行的「斜槓青年」一詞,用在她身上,再合適不過。她是位圖文作家,經營臉書粉絲頁「一條全麥麵」,時常在粉絲頁以圖文的方式分享她的日常生活。偶爾接案畫插畫、到市集擺攤畫「似顏繪」。到苗栗以當地平埔族──道卡斯族──的傳統活動為主題,進行壁畫創作;在牛眠社區活動中心的鐵捲門上,畫上噶哈巫傳統中男生狩獵、女生織布。同時,她也是埔里國中噶哈巫語文社的講師。

第一次見到她時,是在一次體驗採箭筍的活動之中,對她的印象,是那天採箭筍過程中,不斷從竹林深處,傳出開朗的笑聲。逐漸熟悉後,發現全麥麵非常愛笑,總可以帶動快樂的氣氛。因為個性開朗,四處結交不同領域、不同年齡層的朋友。看似多才多藝且人緣極佳的全麥麵,「求學」經驗和大部分的人截然不同。「我是自學長大的!」三月時,原想對她研究噶哈巫傳統服飾以織布的方式再製傳統圖紋一事進行採訪,和她相約在她最愛的早午餐店,吃了一點素食捲餅和奶茶後,她開始向我解釋她的「求學經驗」。「我媽媽教我讀注音然後買了很多書給我看,我看書、就漸漸學會認字!」全麥麵說,直到六年前她才到育英國小補校上課,國小補校畢業後,再到埔里國中夜校補國中的學歷,在這之前,從沒有到學校學習。自學的能力不只表現在學習認字一事,「我以前很喜歡看BL漫畫。」全麥麵笑著說:「然後我就開始自己畫本本!」起初對繪畫、美術有興趣時,是到埔里的畫社學習素描、水彩、蠟筆等基本功,當時畫室甚至讓學生們體驗用不同的媒材進行創作,「那時候我還有學像是絹印,滿特別的。」後來對畫漫畫有興趣時,便再找一些書籍自學,「像是怎麼塑造人物角色呀,怎麼畫分鏡,我都看一些書學。」甚至後來自學電腦繪圖,「我就上網找一些YOUTUBE教學影片啊,爬文啊!」書籍、網路給當年的全麥麵一個學習的途徑。

| 最堅強的後盾 |

吃完早午餐後,全麥麵帶著我,從通往日月潭的台 21縣轉進一條蜿蜒小路,最終在她家門前停下。全麥麵的媽媽正在切要打成蔬菜汁的原料,「這個蔬菜汁,從她(全麥麵)很小就在喝,以前我是護理師,但我在醫院工作的驗,讓我發現藥治標不治本。我覺得只有調理身體,才可以對抗疾病。」打完後全麥麵的媽媽遞給我一杯蔬菜汁,甜甜的味道全麥麵每天一杯,喝了24年。

除了照顧她的健康外,全麥麵的媽媽給予她的還有無限的支持。「以前我還會去擺攤賣本本,也是我媽陪我去的。」走進全麥麵的房間,她從櫃子的深處翻出幾本同人本,裡面一篇篇短篇漫畫,其中還有媽媽的點子,「我媽媽還會跟我一起討論要畫什麼,劇情要是什麼,怎麼樣比較好笑,怎麼樣比較吸引人啊!」有了一對開明的父母,自學這件事,讓全麥麵得以自由地選擇喜歡的事物、有興趣的事物進行深入學習。全麥麵的父母亦是不斷學習才藝,第二次拜訪全麥麵家時,媽媽正在客廳修理壞掉的吹風機,「我媽媽學水電,現在在練習修吹風機啦!」她解釋了一下,同時我也注意到全麥麵的爸爸並不在家「喔!我爸去文武廟前面表演了!」一問之下才得知全麥麵的爸爸偶爾會到文武廟前表演薩克斯風,後續幾次拜訪全麥麵家時,也碰上她爸爸在客廳練習吹薩克斯風、彈吉他,「我們家都很忙啦!大家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忙!」以身作則並鼓勵孩子探索興趣的父母,是全麥麵追夢時最堅強的後盾。

| 自《賽德克巴萊》至噶哈巫 |

2013年全麥麵和弟弟翁子堯(右)一起到源薪藝術團學習賽德克族傳統舞蹈 (全麥麵提供)

全麥麵房門外貼著一張賽德克巴萊的電影海報

雖然受到父母的鼓勵得以自由發展,但在家學習這件事情,讓全麥麵一度在人際關係上有過一段摸索期,「我以前是個宅女。那時候都

跟爸媽、弟弟一起呀,所以同年紀的朋友也不多,而且同年紀的朋友們白天都要到學校去上課,我比較無聊的時候就會上網交朋友。我會上網跟人家聊天,那時候如果要求我出門見一些現實生活中的朋友或是爸媽的客戶,我都滿排斥的。」一直待在家裡不願意出門,甚至有一點排斥現實生活中的人際交流,如果再繼續如此的生活方式,是否會成為所謂的「尼特族」?這件事情我們永遠無法得知。

人生的轉捩點,是在看完 2011年上映由魏德聖導演所拍的電影長片《賽德克巴萊》之後,深深為之所吸引。「那時候覺得很酷,台灣竟然有這樣的電影。」深受感動的全麥麵,開始了追星之路,到現在,房門口還貼了一張《賽德克巴萊》的電影海報。除了追劇中的角色外,也開始學習賽德克族的知識。

在2013年的時候,和弟弟(翁子堯)一起到翁志文老師所創立的源薪文化藝術團學習賽德克族的舞蹈,「那時候我原本是去旁聽的,不知道為什麼也開始上課了!但是我舞蹈細胞超爛,雖然有上台表演過,但是後來也沒有了,我弟跳得很好,到現在還是會去幫忙跳!」後來沒有如子堯般常常和源薪藝術團一起表演,但在學習舞蹈的經驗,認識同在那裡學習賽德克傳統舞蹈的尤瑋聖,往後的日子漸漸成為很要好的朋友。「那時候他常去索居,我也跟他一起去索居,就開始結交更多現實生活中的朋友。」索居目前是埔里中正路上一個青年共居的空間,當時經營方式還是背包客棧,一樓設計為公共空間,平常會敞開門,歡迎所有人,因此常有青年聚集、聊天,瑋聖是那裡的常客,全麥麵和他一起到索居去認識新朋友,也和在索居認識的朋友一起出遊,到台中、都蘭玩,甚至到一位在埔里種茭白筍的大哥「陳老爹」的田裡抓土虱。

全麥麵在源薪藝術團認識了尤瑋聖,常跟著瑋聖一起到索居去,在那裏認識了很多朋友,開始大量結交現實生活中的朋友
(全麥麵提供 )。

除了在索居認識朋友以外,全麥麵也於 2013年開始進入育英國小補校就讀,「那時候我媽媽覺得如果將來我跟子堯需要去找工作,可能還是需要學歷,所以應該要去考同等學歷證明,但是那時候我也不大知道要怎麼去準備這些學校課本裡的知識,因此讓我們去報名國小補校。其實我第一次知道補校的時候很難過,因為我以前不知道有這樣的學習管道,那時候我就想說,早知道有這學校我就可以早點來。那時候我的難過,有一部分是當時對人生很迷惘,在沒有開始畫繪本、沒有任何成績之前,我一直擔心自己沒有走一般的學習道路很怕自己沒有人家好。」後來這樣的心情,也逐漸轉換了,「後來我覺得去上補校有滿多優點的,我白天依然可以去做一些我喜歡、有興趣的事情,晚上花一點時間去上課,也因此認識一些朋友,老師也很有耐心,給予我們很多空間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也可以很輕鬆地學習知識,還滿開心的。」在補校上課,也因此擴展了交友的範圍,「像是我讀國小補校時,有認識一些越南、印尼的朋友,我就因此認識了不同的文化,甚至有品嚐一些越南美食、印尼美食呀!到了國中補校,同學之中有些原住民,我織布用的地機也是我同學的部落原先在九二一大地震之後,為了織布課而準備的,但是後來部落婦女們沒時間織了,於是就放在倉庫裡,後來知道我在學織布,就送給我,讓我可以去學習使用地機的方式。」除了交友圈的擴展,創作的方向也有所改變。全麥麵後來逐漸減少同人本的創作,但對繪畫的興趣仍不改,便到竹山在許碧達、朱悅君兩位老師的指導下,學習畫直覺畫,「在竹山畫直覺畫跟在埔里畫社學畫畫不一樣,直覺畫不是追求技巧,而是比較追求感覺、直覺。」與外界開始有所連結的全麥麵,也在此時藉由直覺畫開始探索自己的內心以及想要創作的內容。

《賽德克巴萊》讓全麥麵離開網路世界結交現實生活中的朋友,更讓她認識了噶哈巫文化。「我那時候看電影裡有織布的畫面,我覺得很酷,就也很想學!」最初接觸織布的方式也是自學,「那時候有一位阿姨教我整經,然後我再自學織圖紋的方式。」用YOUTUBE跟一些網路的相簿學習,先學織帶機的使用方式,後來想學一個更進階的織布的技巧,苦惱於沒人可教時,意外得知噶哈巫族分布的社區──牛眠社區──開辦織布課程,便報名參加了,2015年更進一步學習使用桌上型織布機。

除了學織布,那時候也因緣際會得知另一個噶哈巫分布的社區──守城──開辦免費學習族語的課程,便和子堯一起報名,到守城新公廳向潘永歷長老學習族語,學習基礎的羅馬拼音和單字。在課程結束之後,還曾到永歷長老

家額外學習,開始寫一些句子請長老修改,持續了一小段時間後才因故暫停。

 

| 壁畫繪製及傳統布的再製 |

第一次畫壁畫,有些工具還不齊全,多虧當地居民慷慨相助,借全麥麵燈具,得以在夜裡繼續完成作品 (全麥麵提供 )。

繼賽德克族文化之後,藉由織布課程、族語課程使全麥麵認識第二個原住民族文化,也因此結交噶哈巫族的朋友,甚至在族人的介紹下認識中央研究院語言所研究員齊莉莎老師。除此,也在族語課程的過程中,結識道卡斯族的族人王閃耀,在閃耀的推薦下,2016年全麥麵有了第一次戶外創作的機會:到苗栗道卡斯族的故鄉後龍,以道卡斯族文化為主題,進行壁畫創作。

第一次畫壁畫,在開始畫之前,全麥麵先對當地的文化進行了解,去思考怎麼樣的作品可以符合當地居民的期待,有別於大型工作室接案畫壁畫的方式,全麥麵拿著草圖向族人解釋,從衣著顏色、髮型、房子的樣貌和族人溝通,希望可以引起族人的認同及共鳴。「附近的族人也很大方地給予我回饋,他們覺得像或者不像都會說。」全麥麵提到,當初有一幅作品是關於藺草的編織,因為她所知的都是女生在編織,因此畫中編織藺草的清一色為女性,族人們看了之後說:「我們後龍這邊也有男生編織呀!」提供全麥麵更改上的建議,讓作品更貼近真實的樣貌。

繪製壁畫的過程,也讓她結交當地的朋友,「那時候有些小朋友對畫壁畫也有興趣。」全麥麵說自己很像安親班老師,教小朋友畫畫,甚至一起完成作品。「有一個小朋友,全程跟我一起,一開始畫還會抖,後來他的線條很穩,我看了也覺得好有成就感。」除了小朋友,當地居民也很熱情地款待這位從深山來的創作者,「我那時候第一次畫壁畫,很多東西都準備得不夠齊全,但是當地居民都會主動提供我幫助呀!」像是夜晚為她點一盞燈,替她搬來一張椅子,甚至在吃飯時間,邀請她一起用餐。「他們有些人會說,他們的女兒也在外面工作,就把我當女兒一樣對待。」同時居民也希望,那些出外打拼的兒女,也可以被其他人熱情且無私地照顧。

吸引當地居民圍觀、討論 (全麥麵提供 )。

壁畫創作的經驗,使得2018年以噶哈巫新年為主題創作繪本時,更了解如何創作能引起族人共鳴的作品。  第二次創作壁畫的經驗,是在2017年牛眠社區營造員潘正浩邀請她替牛眠社區活動中心的鐵捲門「穿新衣」。「那次的創作經驗也很特別,那時是潘正浩有先提供期待的成品樣貌,再經過多次修改、溝通之後,再決定要以現在的樣子呈現。」那次的創作,她在鐵捲門上畫男生狩獵、女生織布的作品,「後來我在想想,女生織布那幅,好像工具有些畫錯了。雖然當時有看一些照片,但是我那時候還不會使用地機,因此比較像是畫一個大概的樣子,讓大家知道傳統女生織布的畫面應該是怎麼樣,不過如果會織布的人,一看就會發現好像跟現實有些不同。」一步一步深入了解傳統文化的同時,也不時回顧過去的作品,在新的作品上進行修改,或在檢視後有一番新的想法。完成牛眠社區活動中心鐵捲門上的壁畫後一個月,全麥麵和牛眠社區的族人一起到台灣大學人類學博物館測量文物,和雲科大的學生陳柏祥一起分析台大人類學博物館收藏的一塊由伊能嘉矩採集,噶哈巫目前最老的一塊布(收藏編號219)的織紋。「那時候他幫忙我很多,原本是他要做作業的,所以到牛眠社區來,後來好像是作業換題目……其實他不用來了,但他還是願意留下來幫忙我們、協助我們,他在織布方面很有經驗,在織布技巧的困難上都協助我度過,甚至在心境上也給予我鼓勵。」在陳柏祥及台大人類學博物館館方、噶哈巫族人的協助下,全麥麵完成了編號219的傳統布的再製,展出於台大在2017年所主辦的「在地發聲──我是噶哈巫」特展和2018年「重返田野──伊能嘉矩與台灣文化再發現」特展。

左起:陳柏祥、潘正浩、全麥麵、吳心蘋 (全麥麵提供 )。

全麥麵測量文物 (Walis Neyung提供)。

 

 

 

 

 

 

 

| 製作繪本《Azem Pasaken lia!》 |

齊莉莎老師(右)計畫做一本以圖文方式介紹噶哈巫文化的繪本,便請全麥麵負責。齊老師在繪本製作過程中,不斷給予全麥麵許多建議與鼓勵。

有了這些創作的經驗,2018年,齊莉莎老師計畫做一本以圖文的方式介紹噶哈巫文化的繪本,便請學習噶哈巫文化多年、有繪畫專長的全麥麵製作。

2018年3月和全麥麵相約第一次採訪時,她正結束繪本的前期準備,回顧相關文獻,並決定了繪本的創作方向,開始了一段時間的田野調查。「我原本族語沒有很厲害,但是這幾次田調後,更熟練了一點!」全麥麵拜訪噶哈巫耆老,如潘應玉阿公、潘英惠阿嬤、朱玉甚阿嬤、潘永歷阿公、潘英娥阿嬤、潘德興阿公等人,這些耆老熟悉族語,也了解噶哈巫傳統新年的儀式、過程,全麥麵和暨南大學中文所博士生林鴻瑞一同前往田調,另外,全麥麵有位關注平埔族議題多年的朋友吳心蘋導演,這時也主動提供協助,一同去拜訪耆老,紀錄耆老口中的「以前的過年」。「那時候心蘋跟鴻瑞都給我很多的幫助,像是心蘋教我訪談的技巧、協助我們全程錄影,我跟鴻瑞有時候會去她家看田調的影片;鴻瑞也教我如何整理語料,還有整理檔案的方法。」繪本出版後,全麥麵回顧田野調查的過程,對於兩位和她一同田調的夥伴,格外感謝,「一開始我覺得自己很糟糕,我一直覺得我的台語、族語能力也沒有說非常的好,鴻瑞、心蘋、齊老師也一直鼓勵我,像是鼓勵我很聰明、有能力,說我很棒,說我的族語其實很強。」全麥麵補充說明,「一開始齊老師找我做這繪本的時候,我都不相信自己有這樣的能力,有時候會有人質疑我台語跟族語都不好,這樣很沒有效率,我那時候也相信這些人,覺得那我就不要接了,不要造成別人的麻煩。結果後來,老師再找我說:『我相信你有能力可以完成!』我就想到我很喜歡噶哈巫,又喜歡畫圖,不想錯過這麼好的機會,也不想辜負齊老師。」有了齊老師、鴻瑞、心蘋及朋友們、耆老們的鼓勵,給予全麥麵滿滿的能量,漸漸有自信可以將這件事情完成。

拜訪耆老的過程,全麥麵先以台語訪問,再請耆老以族語表達,並彙整文稿,以訪談的逐字稿作為繪本的基底。「一開始遇到一些問題,像是田調的時間不能太長,耆老會累,有些字耆老講過了,等等又想不起來,或者遇到假日子女回來的時間,他們也沒興致陪我們講。」後來全麥麵有了一番心得:「所以我們就不強求,增加拜訪的次數,而不是一次拜訪花很長的時間,逼耆老講很久的話,盡量不要讓耆老一下子講太久、太累,盡量平日的時候去拜訪,過年他們需要跟子女團聚。」一直到繪本出版後,全麥麵還是時常去拜訪耆老,「不能因為繪本出版就不去跟耆老們聊天呀!這樣他們會難過!」不單單只是為了創作繪本而拜訪,更多的是對族語保存、文化學習的在乎,還有對耆老的珍視。

| 「總要試試看!」的人生哲學 |

繪本徵詢會的合照 (吳心蘋提供 )。

田調結束後,全麥麵開始著手繪製圖像。「這之中我也受到很多人的幫助!」過程中,參考部落老照片、博物館文物,還有參考耆老口述的樣貌,甚至參考族人的臉孔。八月份再次拜訪全麥麵時,她開電腦給我看草稿的圖檔:「像是這街道的樣子,我參考牛眠早起結婚的老照片之中的街景;書中的服飾、配件也參考了博物館文物中的衣著樣式。」和當初畫道卡斯族主題的壁畫一樣,全麥麵盡力呈現更能引起族人共鳴的畫面。前人所累積的資料庫、收集整理的老照片,在全麥麵創作的過程中得以參考。「我之後也會讓人參考我所整理的資料。」有感於站在前人的成果上,得以讓繪本更臻完美,全麥麵也希望自己的成果,可以協助後人進行相關的創作、研究。

繪本完成後,出版前,全麥麵召開了一次族人徵詢會,邀請噶哈巫文教協會及族人們參與徵詢會。發送徵詢會邀請卡時,她拿著一疊邀請卡,盡量拜訪每一位耆老、族人。面對族人,全麥麵盡量以族語解釋來意,並誠摯邀請族人出席徵詢會。在徵詢會上,全麥麵再次確認族人是否同意繪本中的內容,並且向族人請教繪本的內容是否和現實有所出入。「這部份很重要,因為繪本要讓大家(指大眾)了解噶哈巫傳統新年,但如果畫錯的話,大家就不會知道過年真正的樣子。因此要請教族人,並請族人們確認,這之中很感謝噶哈巫文教協會、族人們願意給我很多建議也教導我過年的樣子。」在經過徵詢會上族人們確認、同意過後,繪本得以出版。出版後,全麥麵帶著繪本,不時在全台各地演講、分享創作繪本的過程,也拜訪不同族群,接觸更多致力於文化的傳承、保存的人們。「我覺得這一切的起源是《賽德克巴萊》。」很少在演講中提到,卻在我幾次的採訪中反覆提到這一點,「真該把我的書寄一本給導演!」全麥麵打趣地說。2011年的一部電影,使得一位女孩改變原本的生活方式,踏出生活舒適圈,也漸漸和原住民文化有所聯繫,無論是賽德克族、噶哈巫族,全麥麵都勇於嘗試、挑戰,並努力在過程中學習。「我還有一些目標呀,像是我在拜訪完土坂後,也想學習排灣族語,或是用噶哈巫族語畫漫畫。但是我也不知道可不可以達成,因為排灣族語的發音跟文法比較難一點,哈哈,但總要試試看嘛!」繪本的創作結束了,但全麥麵對原住民文化的關心、興趣沒有結束,如她所說的:「總要試試看!」將來也會想要抓緊每個機會,去認識文化,並以自身的專長,為保存文化盡一份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