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陳玄博 ( 國立暨南國際大學歷史學系 )

圖 / 陳松泰 ( 國立暨南國際大學歷史學系 )

| 最初的邂逅 |

提到巴宰與教會的關係,傳說中是在 1871年(清同治十年),當時烏牛欄社的頭人潘開山武干打獵受傷後,前往台南長老教會接受馬雅各醫師的治療並痊癒,最後將基督教信仰傳回聚落,之後大家漸漸信仰起基督教,這也是為何巴宰族人大多信奉基督的歷史淵源。而愛蘭教會雖然沒有像其他原住民教區的教會一樣,留下族語聖經,不過教會因為會教導族人羅馬拼音,所以也讓族人可以透過這套系統將自己的語言藉拼音保存下來。像是現任巴宰文化協會理事長潘英傑先生,他說「像我對羅馬拼音就是小時候打下來的基礎」,後來他把白話字拼音的能力發揮在保存巴宰語上面,現在也有辦法透過拼音書寫自己的語言了!

陳清恩牧師

| 文化復振的偶遇 |

為了更深入調查愛蘭教會對巴宰文化復振的影響,因此前去教會訪問了陳清恩牧師以及南投巴宰文化協會的潘英傑理事長。牧師是在三十年前 1989年來到埔里的。「老實說我一開始知道這裡是平埔族,但是不知道這裡叫做巴宰」,對於平埔族群有許多分支這件事,牧師坦言是來到這裡後與在地居民談話間才慢慢發現的。九二一震災過後,埔里平埔族群復振運動開始如火如荼進行,牧師也在這波運動當中協助族人於 2003年成立「南投縣巴宰族群文化協會」,為族群語言跟文化復振盡一份心力。

 

也因為族人大多信奉基督教,所以教會跟族群文化之間產生密不可分的關聯,透過每週禮拜的機會,也讓族人可以增加凝聚力。牧師說,在巴宰文化協會成立以前,埔里巴宰族群相關的文化活動都是由教會協助辦理,教會與牧師更成為復振運動的重要橋梁。直到今天雖然協會成立了,但無論是舉辦活動抑或是召開會議,族人都還是會與教會相互合作,而陳清恩牧師更是擔任了巴宰文化協會監事一職,為族群復振盡心盡力。同時透過教徒每週主日學結束的空檔,教會與協會也會邀請耆老教導族人族語,讓大家再次聚集並重新學習自己的根。

| 挖掘寶藏 |

愛蘭基督教長老教會

愛蘭教會歷史悠久,保存了許多重要的文物。像是有一塊「禮拜堂」木匾,是當初教會建立初期的重要資產,後來經過修復,目前放在教會禮拜堂的正上方,讓大家可以透過木匾遙望教會在巴宰聚落的歷史。

除此之外,參訪時還看到一塊寫著「宇宙主宰」的木匾,這塊匾顯示了許多時代訊息,上面標示的「埔里社」,代表了原住民居住地的意涵。同時,其年代以「民國四年夏立」(當時台灣為日治大正四年,1915年)標示,更代表戰後國民黨政府抹去日本統治歷史的行徑。一個小小的教會,乘載了多個時代的更替,以及一整個族群歷史的重量。

| 希望的吶喊 |

巴宰語言文化因為歷史因素流失的極為嚴重,而今日在學者與族人的努力下,終於開發了九階族語的教材供大家學習。但年輕一輩對母語普遍的輕視現象,使教學上仍有諸多困難。牧師認為,台灣每個族群的母語都是很美麗的語言,也都是我們自己文化的根基,多學習一種語言絕對不會吃虧,所以希望年輕人願意多多學習。

最後,當問到了牧師對於參與復振的心得與展望時,他說在一開始時,他是滿懷希望的從事這整場運動,尤其是在協會成立之後,對運動抱持著十足的信心。然而,因為政府的漠視、人口的老化與外流、族群文化受到輕視、青年的冷漠等等因素,讓整個文化復振的未來十分的不樂觀。「文化失傳嚴重,如果不搶救就會來不及」,這句話看似輕描淡寫,但背後卻隱含著無比的著急與憂心。

且協會成員大多年事已高,多數青年又不願返鄉參與文化復振,導致工作傳承上產生嚴重斷裂,牧師甚至戲稱旁邊的潘英傑先生「再這樣下去你就變末代理事長了」,聽了令人十分鼻酸跟不捨。牧師認為,巴宰文化復振要成功,除了透過像我們這些採訪與研究者留下紀錄外,只有透過政府與青年更積極的投入復振工作,這場運動才有希望,這個美麗的文化才不會從世界上消失。